我做的其實只有一件事,只是換了三種對象
你有沒有解過打結的項鍊?
或是耳機線、充電線那種,纏成一團的。
一開始你一定會拉。
然後你會發現一件事——越拉越緊。
真正解得開的方式,是把它放到桌上攤平,看清楚哪一段壓著哪一段,先鬆哪一個環。
找到那個順序以後,其實不太費力。
有時候輕輕一抽,它自己就開了。
不是你力氣不夠。
是你還沒找到那個先後。
我做這件事做了十六年。
說白一點,我就是在幫人找那個先後。
── 先講一件我很常遇到的事
這幾年我常遇到三種完全不同的人。
第一種是三十幾歲的女性。工作穩定,能力也好。
她跟我說:「我不知道自己適合做什麼。我好像什麼都做得來,可是哪一個都不太像我。」
第二種是四十幾歲的人。撐了很久了。
她說:「我有休息啊。可是我沒有回來。放完假還是累。我知道我該改變,但我提不起那個力氣。」
第三種是坐在會議室裡的人。可能是老闆,可能是部門主管,也可能是背著一個產品成敗的人。
他說:「我知道公司哪裡有問題。可是我講了三次了,還是一樣。」
你有沒有發現,這三個人講的是三件不同的事?
一個是定位,一個是狀態,一個是組織。
領域不一樣,語言不一樣,連他們會去找的人都不一樣。
第一個會去看職涯諮詢,第二個會去看醫生或身心靈,第三個會去找企業顧問。
但他們有一句話一模一樣。
三個人都跟我說過:
「我知道問題在哪,可是我就是動不了。」
── 大部分人到這裡會怪自己
這句話後面,通常跟著一段自我檢討。
「可能是我執行力不夠。」
「可能我就是想太多。」
「我應該要更有紀律一點。」
然後去上課、去看書、去買一套新方法。
有用嗎?有,一陣子。
然後又回去了。
我講一件可能有點不舒服的事。
如果一件事你已經反覆很久,而且你已經夠努力了——
那它通常不是努力的問題。
因為努力這件事,你早就試過了啊,對吧?
── 為什麼你自己看不到
這不是你的問題。
這是順序的問題——而且是「發生順序」的問題。
我先問你一件很日常的事。
天花板出現水漬的時候,水是那天才漏的嗎?
不是。
水已經在上面滲很久了。你看到水漬,只是它終於滲穿了。
那你如果只是把水漬擦掉、重新油漆,會怎樣?
過一陣子它又出來了,對吧?
因為你處理的是「看得到的那個」,不是「先發生的那個」。
我做了十六年,看到一件事幾乎每次都成立:
問題很少從看得到的地方開始。
我這樣講可能太抽象,我拆給你看。
一個人是很多層疊起來的。
有些層是有實體的——身體、經絡、器官。你摸得到,檢查得出來。
有些層是沒有實體的——情緒、想法、精神。
那些東西確實存在,但它沒有形狀。
我習慣叫它「隱態」。
存在,但沒有實體的那個你。
而這些層是互相連動的。
更關鍵的是——
出問題的順序,通常是隱態先。
情緒先卡住,想法先打結,人才慢慢走到「做不動」。
等你發現的時候,你看到的已經是水漬了。
所以你不是看不見。
你是看得見的那個,本來就不是最先發生的那個。
這件事在人身上是這樣。
在一家公司身上,也一模一樣。等一下我會講一個例子。
── 憑什麼是我
講到這裡,我該自我介紹了。
我是艾瑞克。
我 2009 年開始學生命數字。
2010 年就開了自己的教室,開始教。
這裡我要老實講一件事。
現在很多人說,上完一套課就出來開班的人不可信。
這句話我不太好意思講,因為我自己就是這樣開始的。
2009 年學,2010 年就在教了。前後不到一年。
那時候我懂的東西,跟現在比,很淺。
我不是說我當時在騙人——我是真心的,教的東西也是對的。
只是「對的」跟「夠」,是兩回事。
所以差別不在起點。
我覺得差別在後面那十六年,你有沒有停下來。
── 那個讓我改掉做法的案子
早期有一位女士來看感情。
我看完她的感情數,很開心地告訴她:你們兩個組合很好,關係是緊密的。
我記得我那天心情還不錯,覺得自己給了一個好消息。
一年後她又來了。
男方跑了。
我仔細問才知道——交往這段時間,她連對方住哪裡都不知道。
唯一的聯絡方式是一支手機。
手機一停話,人就蒸發了。
我那天坐在那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我講的沒有錯。
那兩個人的數字,真的是緊密的。數字沒有騙人。
但你聽聽這件事有多荒謬——
數字上,他們很緊密。
現實裡,她連他住哪裡都不知道。
我看的是「這兩個人配起來會怎樣」。
我完全沒去看「這個人到底有沒有真的出現在她的生活裡」。
數字能告訴我組合。
它不會告訴我相處。
那次之後我改了做法。
我不再只看數字,我開始問實際狀況——你們多久見一次、他家裡有誰、你去過他家嗎、吵架的時候他怎麼處理。
這些問題不在任何一套系統裡面。
是那個案子教我的。
這種東西,讀書讀不到,上課也上不到。
只能用一次真實的錯換。
── 後來多出來的那一塊
2018 年我開始學 TimeWaver。
2019 年接了上海區總經理,一邊做調和,一邊教學。
那幾年我才真正意識到剛剛講的那件事。
生命數字給我的是一個人的設定——天賦、慣性、盲點、階段。
那是很有用的東西。但它比較像一張平面圖。
它告訴你這個人的結構長什麼樣。
但它不太告訴你「他現在狀態如何」。
同一個人,在有力氣跟沒力氣的時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你知道我意思嗎?
同一套建議,給狀態還在的人是解方,給已經空掉的人是壓力。
平面圖上面要再疊上層次,那個人才立體。
身體、經絡、器官、情緒、想法、精神——一層一層,而且每一層都牽著別層。
生命的立體感,是那幾年給我的。
然後做著做著,就走到企業去了。
因為我發現一家公司也是一樣的。
它也有它的設定,它也有它的狀態,它也有一個先壞掉、但你看不見的地方。
── 一家公司的水漬長什麼樣
講那個例子。
我服務過一家中小企業。員工不多。
我進去沒多久就感覺到一件事——
大家對這家公司,沒有心。
不是討厭,也不是偷懶。就是「我來上班,我領那份薪水」。
所以整間公司的氣氛是「少做少錯」。
沒有人犯錯,也沒有人往前。
整家公司移動得很慢。
老闆呢?
老闆是有理想的。他有目標,而且目標不差。
但他常常覺得寸步難行——他想推一件事,推不動。
我們做完分析之後,發現一件蠻有意思的事。
公司不缺目標。
老闆的目標很清楚。
問題是那個目標,只存在老闆一個人的腦袋裡。
沒有人不同意那個目標。
是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有那個目標,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個目標裡要做什麼。
你看,這就是水漬跟滲水。
看得到的是:動能不好、決策推不動、業績上不來。
先發生的是:目標沒有傳到人身上,所以每個人都只能做「不會被罵的事」。
所以後來我們做的事,說起來一點都不神秘。
重新設定公司目標,然後讓每一個人知道那個目標,也知道自己在裡面要做什麼。
── 但我知道你可能會想:訂目標?這誰不會
對。訂目標不難。
寫在白板上、貼在牆上、放進年度計畫——半天就寫得出來。
難的是訂一個撐得住的目標。
我說的「撐得住」,是很具體的一件事:
那個目標,要跟人的內在狀態、跟他每天實際的行動,是一致的。
這三個對不上,目標就推不動。而且推不動的時候,你還會以為是執行力的問題。
我舉一個反例,你可能會很有感。
有些人的驅動力,其實是恐懼。
怕被淘汰、怕虧錢、怕丟臉、怕別人覺得自己不行。
你知道恐懼驅動最厲害的地方是什麼嗎?
它的行動力非常強。
短期看起來甚至比別人猛——因為後面有東西在追你,你當然跑得快。
但它撐不久。
因為恐懼本身就是一種消耗。它每天都在扣你的力氣。
你一邊跑,一邊被扣。
硬撐久了,通常不是心先喊停,是身體先出訊號。
你有沒有這種經驗?事情終於忙完了,然後你就病了。
那不是巧合。
那是帳單。
這在一家公司身上,一模一樣。
一間靠恐懼在推的公司,動得很快,數字也可能很漂亮。
但你會看到兩件事:人一直在走,而且某一天它會突然停住。
因為那個目標從來沒有真的長在人身上。
它只是懸在大家頭上。
所以我們幫那家公司重設目標的時候,不是寫一句漂亮的話貼牆上。
是去確認那個目標,跟這些人實際在做的事、實際在意的事,接不接得上。
接上了,人才會自己往前。
接不上,你就只能一直推。
── 而且,我們什麼都沒有加
這件事我想特別講。
沒有換人。
沒有加預算。
沒有引進什麼新系統。
東西都是原本就有的。只是重新接上去。
然後公司的狀態開始慢慢調整。
機會也慢慢出現了。
我想特別說一句——
是「慢慢」。
我沒有辦法告訴你一個月就會怎樣。真實的調整就是慢的。
但它跟原地打轉不一樣,它會動。
── 我不是先有三個品牌,才去找共同點
這個順序很重要,我想講清楚。
我不是坐下來想「我要做三個領域,那要怎麼包裝成一套」。
是我一路走過來,走到某一天才發現——
原來這十六年,我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回到開頭那個打結的比喻。
要解開一個結,你只需要兩個動作。
第一個動作叫「拆」。
把一團看起來是一整塊的東西,攤開,看出它其實是由哪些段落組成的。
那條打結的項鍊在你眼裡不再是「一團亂」,而是「三個環,第二個壓著第一個」。
隱態也是這樣。它沒有形狀,但它可以被攤開、被辨認。
你要先看得見,才有得談。
第二個動作叫「重組」。
把同樣的東西,換一個順序。
注意,是同樣的東西。不加新的。
就像那家公司——沒換人、沒加錢,只是把目標重新接到每個人身上。
大部分時候,人卡住不是因為缺了什麼,是因為順序不對。
十六年來我只練這兩個動作。
差別只在於我拆的是什麼。
第一個,生命數字。我拆的是一個人的內在設定。
天賦、慣性、盲點、階段。把「我就是這樣的人」這句話,拆回幾個可以辨認的模式。
你會發現自己不是一團模糊的個性,而是幾個看得懂的東西。
還記得開頭第一個人嗎?
她說「我什麼都做得來,可是哪一個都不太像我」。
她卡的是這一塊。
第二個,狀態調和。我拆的是一個人的消耗。
不是問你哪裡不舒服,是找出你的力氣漏在哪裡。
長期撐著、休息了回不來、知道該改變卻提不起力氣——這些不是意志力問題,是狀態問題。
狀態沒回來之前,再好的方法都推不動。
第二個人說「我有休息,可是我沒有回來」。
她卡的是這一塊。
第三個,組織與決策。我拆的是一個結構。
角色、授權、決策方式、團隊協作、經營流程、管理節奏。
注意,這裡拆的是結構,不是人。
剛剛那家公司,沒有一個員工該被罵。他們只是活在一個「少做少錯」的結構裡。
第三個人說「我講了三次了,還是一樣」。
他卡的是這一塊。
順帶說一下,這一塊不是只有老闆才需要。高階主管、部門主管、產品或專案負責人——任何一個要承擔組織結果的人,都算。
三個領域,三種對象。
同一個動作。
──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像在兜答案
所以我把話講死一點。
如果我的做法是「一套通用流程,套在所有人身上」,那三個領域一起做,確實是我在唬人。
但我做的不是那個。
我做的是拆解。而拆解的對象換了,拆解的能力沒換。
我的能力在拆解,不在某一套工具。
工具會換。這十六年我就換過好幾套了。
── 為什麼我一直說,準不準不是重點
我最常被問到的,大概就是這兩個問題。
「生命數字準不準?」
「你算得準不準?」
一個在問工具,一個在問人。
我完全理解為什麼會問。
你要把自己的事情交給一個陌生人之前,當然想先知道靠不靠得住,對吧?
但我想講一件可能有點掃興的事——
這兩個問題,其實都不是重點。
我講一個我印象很深的。
有一次一位男士來找我。
他坐下來不到三秒,遞給我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一組生日。
他說:「你直接告訴我,這個女生跟我適不適合。不適合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很乾脆。我懂那種乾脆。
我耐著性子問了他一句:
「終身大事,你要託付給一個認識不到三分鐘的人,你覺得合適嗎?」
愣住的反而是他。
那天我們後來聊了一個多鐘頭。
他離開的時候是滿意的。
後來聽說他結婚了。
我想說的不是我多厲害。
我想說的是——
如果那天我照他要的做,三秒給一個「合」或「不合」,
我大概也會講出一個答案,而且聽起來會很專業。
說不定還真的準。
但那又怎樣呢?
他還是不知道要注意什麼。
他還是不知道自己在關係裡的慣性是什麼。
他還是會用同一種方式,走進下一段關係。
所以重點是什麼?
準,是描述。
它只告訴你「現在長這樣」。
但你要的不是描述,你要的是能動。
而能動需要另一個東西——順序。
先看哪裡、先鬆哪一個環、下一步做什麼。
準是門檻,不是賣點。
一個很準的判斷,如果給錯順序,跟沒給一樣。
就像我前面講的:
對的,跟夠的,是兩回事。
還有一件事我想講,雖然講出來對我沒什麼好處——
鐵口直斷之所以讓人舒服,是因為它把責任拿走了。
「反正老師說會這樣。」
那一瞬間你會鬆一口氣。
但你有沒有發現,鬆完之後,你還是在原地?
因為你把方向盤交出去了。
交出去的人,是沒辦法轉彎的。
── 我不會做什麼
講完能做的,我想把不做的也講清楚。
我不保證結果。
我不會跟你說做完之後收入、睡眠或人生會變好。我沒辦法保證。
老實說,會保證這種事的人,我自己也不太敢信。
我不做大場。
千人講座比較好看,也比較好賣。但我不擅長。
我擅長的是小場,是坐下來跟你把事情一層一層拆開。
這是我的限制,也是我的選擇。
我不取代專業。
我不是醫生,不是心理師,不是律師,不是會計師。
該看專業的請去看專業的。我不會攔你,也不會說我的方法可以代替。
我不會馬上給你答案。
這點常有人誤會,所以我說明一下——不是我不給建議。
是我不在還沒看清楚之前給建議。
原因你剛剛看到了。
── 最後,我想把那條項鍊講開
你解得開一條項鍊。
真的,你可以。你有那個能力。
把它放到桌上、攤平、看清楚哪一段壓著哪一段——這些你都做得到,不需要我教。
那為什麼,你解不開自己的?
這個問題我想了很多年。
後來才想通。
因為項鍊在你手上。
你是外面的人。
可是你自己的結,你不在外面。
你在裡面。
你就是那條線。
一條線,要怎麼看清楚自己纏成什麼樣子?
它做不到。
它只能感覺到「我好緊」,然後更用力。
所以那不是你不夠聰明。
也不是你不夠努力。
那是位置的問題。
你想一下,一個人解結的時候,一隻手得抓著線不讓它亂跑,真正能動的只剩另一隻手。
但如果有人幫你把線的另一端拿住呢?
你就有兩隻手了。
所以有時候需要的不是更用力。
是一雙外面的手。
好,那我現在把話講完整。
我們從頭講到現在的那條項鍊——
它就是你的人生。
我可以告訴你它是怎麼纏起來的。
我可以告訴你先鬆哪一個環。
我甚至可以坐在旁邊,陪你一起,一段一段解。
但有一件事我做不到,也不應該做——
我不能替你解。
那是你的線。
從頭到尾,它的主人只有一個。
老實說,這句話很多人不講。
我不是要批評誰。我只是講一件我自己也面對的現實——
如果我讓你覺得「答案在我這裡」,你會一直回來問我。
那對我的生意,其實比較好。
如果我告訴你「主人是你」,你總有一天就不需要我了。
但我做了十六年,我知道另外一件事:
那些真的走出來的人,沒有一個是被我救的。
他們都是自己動的。
我從來就不是那雙解開它的手。
我只是在旁邊,幫他們把另一端拿住。
── 想試試看的話
我做了一份東西,叫《事情卡住的三種樣子》。
裡面有一個簡單的自我判斷:你現在卡住的,是工作與定位、是自己的狀態、還是組織與決策。
這三種卡法看起來很像,但處理的順序完全不一樣。
第一步搞錯,後面都會歪。
加 LINE 就可以拿。
不會有人打電話給你。
你要是看完覺得不需要,那也很好——至少你知道自己卡在哪一層了。
東西你都有了。
順序也一直都在。
線,一直在你手上。
別再拉了。
我們把它攤平,看一下。
艾瑞克